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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明妍说着讨厌,眼里却没有从前那种真切的嫌恶,她上前一步,气势凌然地道:“母亲说过,绝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丢了脸面与自尊。他陆彦不喜欢我,我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光?这世上喜欢我的人多的是,我何必将心思放在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身上?我又不傻!”
温然听见最后一句,眸光微诧。
温明妍不悦地道:“你惯是如此,在母亲面前装得得体宽容,衬得我仿佛任性无比。今日他既是来向你提亲,你高兴便好,不必牵扯上我,也不必在我面前装出什么端庄长姐的形象,日日如此,你也不嫌累。”
“你高兴便笑,不高兴便不笑,何必在我面前强颜欢笑,仿佛我逼着你似的。”
这是说前几日温然明明心中忧虑,却还在她们面前装出一副无事模样来。
明明说着埋怨的话,却不再似从前那般字字带刺。
那个任性的小妹妹终归是长大了,她渐渐看得懂别人的处境,也明白有些人终究与她没有缘分。
既没有缘分,那便放手。
温明妍说完不再看温然的反应,转身疾步离开。
温然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,眼中笑意渐浓。
她刚刚故意那般说,想着温明妍真要骂上几句,若这样能让温明妍放下心结,她听着便是,谁知引出温明妍这么一段话来。
她听得出温明妍话语中别扭的关心。
从前她预想的情形如今一幕也没有发生,便真如陆彦那日所说,无人能相阻。
好似遇见他之后,再难的困境,她也能轻轻松松跨过去。
她只需站在原地,什么也不用做,他自会帮她扫清眼前一切的障碍。
这种感觉,带着些不安,却又忍不住让人生出贪念,这样的轻松惬意,谁不喜欢呢?
温然回去的路上,脚步轻盈了许多。
她回到春雪院不久,苏因抱着一盆栽走了进来,温然抬眼一瞧,发现是一盆粉色月季花,如今花苞开了大半,花朵艳粉如傍晚天际流云,让人眼前一亮。
“这是你先前出去买的吗?”苏因将盆栽放到桌上,温然伸手抚摸花瓣,一边问道。
苏因俏皮一笑,故作神秘道:“不是哦,奴婢也是刚刚拿到这盆花呢。”
“那是从何处来的?”温然注意力都在花上,还没听出苏因话语中的揶揄。
苏合无奈摇头笑了笑,她一边添茶,一边道:“这是刚刚陆公子派人送来的,陆公子说这月季开得好,让姑娘也瞧一瞧,松快松快心情。”
“陆彦?”温然猛地抬头,神色间难掩惊愕,又带着些她不曾察觉到的惊喜。
“是啊,陆公子好像还在西角门那里等着呢,姑娘要不要去见一见说说话?”苏因凑上来笑着道,她一张圆圆的脸庞此刻显得分明喜庆,感觉下一刻就要拉着温然去往西角门。
温然诧异半晌,一如刚刚被苏因鼓动着去了前厅,今日她尤其坐不住,苏因不过三言两语,苏合又掺和着说了几句“无碍”,她便当真去了西角门。
守在西角门的小厮一早离得远远的,苏合与苏因也稍稍离得远些。
温然走上前,她站在门里,没有踏出去,往外一看,便见陆彦站在不远处的树下。
他今日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,银冠束发,树下光影明暗不定,他眼角眉梢落着一束光,转身朝她看过来时,不知是那束光太过耀眼,还是树下的人太过俊朗。
温然生出有些许的慌乱,她刚刚生出退意,陆彦已经朝着她走过来。
她维持着冷静,好歹没有像上次在云济寺的桃林中那般匆忙逃去。
“陆公子。”陆彦走至西角门前,温然行礼道。
陆彦听着这一声生疏的“陆公子”,他微微挑眉,却没说什么,而是将手上的纸袋递了过去:“这是锦和斋新出的如意花糕,我见有许多姑娘家在那里排队购买,便想着也让你尝尝,你看看喜不喜欢?”
“排队?你也排队了?”温然抓住一个关键点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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