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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四章 罪诏（第3页）

“颜面？”真卿微吸了口气，冷冷地说。“先帝当初将扶风王生母投入枯井时，可曾想过颜面一事？”

真卿回过身来，作揖道：“扶风王想要的不只是一页罪状，更是要给自己生母一个公道，一个名分，这些才是他起兵的原因。莫不是陛下真以为他是为了框扶皇室而来？坦白说在他的心里，皇族的死活，与他何干？”

敖一按着额头，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“利用仇恨来化解仇恨么？喻郎真是个聪明人。”

熟悉的女声忽然从皇座的屏风后面响起，众人恍惚之际，然后便见到赵月灵缓步从中走出，来到台前。

“唉……”她扶了扶额，显得伤神的样子。

“母，母后？”敖一有些意外，没想到母亲一直就在屏风后面，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喻真卿眯了眯眼睛，面无改色。相对于敖一，面对赵月灵，他心里还真没有什么底气。主要是从前这位女子在帮助敖谈上位时太过传奇，这些年来又一直隐逸了下来，以至于旁人很难猜出她的心思。

面对这样的人，总是让人有些不安的。

“太后娘娘是想说，臣这么做，是等同于让陛下记恨扶风王，来换取扶风王自己对先帝仇恨的谅解么？”喻真卿作揖行礼，起身道。

赵月灵已走到敖一身前，停步，姣好的眉目微微舒展，嘴角一扬，笑道：“也对，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，确实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可能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接着说：“关于扶风王的生母，我其实见的不多。她以奴隶的身份入宫，那时才不过十六岁。两年后，她就生下了扶风王，再然后就被打入冷宫了。她在冷宫中住了九年，直到死去，也依然是仆人的身份。所以，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。”

这时候，她眉目一转，看向玉阶下的喻真卿，叹息道：“当然，我当初或许应该帮她一把，因为她也是个伶人。只可惜我作了半辈子的伶戏，当时的我已变得厌恶了。至于你口中先帝对她所做的事，我承认，那都是真的。”

喻真卿松了口气，再度作揖道：“真卿代表郡王感谢太后娘娘承认此事。”

“先别急着感谢……”赵月灵话音一转，“既然我承认了这件事，那么也请容许我向真卿先生求证一些事情如何？”

“求证？”

“都是一些八卦往事罢了。我进宫后变得无聊，所以经常听人说书，里面有提到一些关于喻郎的故事。所以心里一直不甚解，想要借此机会求证一下。”赵月灵说得轻松随意，似乎眼下不过是寻常的闲话，丝毫没有紧张的气氛。

喻真卿有些苦笑不得。城里的那些说书人确实很爱说他的故事，主要是因为树大招风，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成为沐王府管家，还是天官第一的名号，足够旁人的谈资了。只是他没想到堂堂的赵月灵也爱听这种故事。

“都是些江湖人胡编乱造的故事，娘娘非要问的话，就请问吧。”

“我也这么觉得，所以我打算挑一个最有可能发生的故事。”赵月灵玉指扶着光洁的下巴，眼珠一转，似是想到了什么。

她看向喻真卿，以一种八卦的口气问道：“就比如说，关于你和宫里一位公主偷情，然后被先帝棒打鸳鸯的故事！据说那位公主还是有一个孩子的。”

喻真卿一口老血要吐出来。

他万没想到赵月灵感兴趣的是这个烂故事，更没想到这个烂故事在传过这么多手后变得这么离谱了。记得原版是没有孩子的……

一旁的敖一和堂下的众大臣此刻都有点无语了。印象里，即便这位太后娘娘心里藏着八卦之魂，也不会不挑时候在这种时候提问，更不会问出这种近乎扯淡的问题。

“母后，父皇没有公主，你是知道的。”敖一不得不提醒一句。

“哦，是这样啊。”赵月灵的表情仿佛如梦初醒，好似是刚刚知道这一回事似的。

喻真卿忽然觉得紧张起来。如果赵月灵只是正常的反应就罢了，但这个反应显然过于反常了，反而让人觉得不安。

“所以不是公主。”赵月灵微笑地看着喻真卿。

刹那间，喻真卿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他猛然抬起眼睛，却看到赵月灵移开了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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